3月11日,太平洋來的海嘯,摧毀了一架擺在海岸的模型機...
來說說Miss Veedol這個80年前首次不著陸飛越太平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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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臺灣桃園國際機場搭乘華航或長榮的班機
如果旅途順利,12小時又40分鐘後,就可出現在舊金山機場
或許您還是覺得這很浪費時間,光來回就得多請兩天假
但我想,相較於人們最初的飛行紀錄,這已經相當快了!

人類第一次不著陸飛越太平洋,花了超過41鐘頭的時間
這個紀錄的締造者,為Clyde Pangborn與Hugh Herndon
在距今80年前的1931年10月5日寫下
他們當時操作的飛機,稱為:Miss Veedol
(封面圖為Miss Veedol的復刻版)

環球飛行之役
1920年代是個充滿各種飛行挑戰的階段
許多飛行冒險家嘗試著要締造各種飛更遠、飛更快的路紀錄

在Pangborn與Herndon之前
1927年便有人想挑戰不著陸飛越太平洋,可惜無疾而終
但他們兩人原先感興趣的目標,其實並非不停站橫渡太平洋
而是要挑戰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環球飛行!

「首度環球航行」(First Aerial Circumnavigation)
這個榮銜早在1924年便由美國陸軍航空隊奪下
不過當時停停走走,共花費了175天的時間
使用機型是道格拉斯的DT-2,派出4架僅2架完成任務

大名鼎鼎的齊柏林伯爵號飛船(LZ 127 Graf Zeppelin)
於1929年8月,改寫21天5小時又31分鐘的環球紀錄
其中實際用於飛行的時間,是12天又11分鐘

Pangborn與Herndon以此為目標展開挑戰計畫
然而,就像現在學術與科技界在拼研發與專利的發表速度
在他們進行環球規劃的同時
另一組飛行冒險家Wiley Post與Harold Gatty寫下新猷
使得Pangborn與Herndon的挑戰目標
必須縮短在8天又15小時內(207小時)!

兩人在1931年7月28日從紐約出發
以Post和Gatty的紀錄為假想敵,向東飛行挑戰最快環球
Pangborn與Herndon兩人當時分別是35歲與26歲

然而,他們在途中的西伯利亞遭遇惡劣天氣
終於抵達黑龍江彼岸的俄羅斯大城哈巴羅夫斯克時
(Khabarovsk,Хабаровск,舊稱伯力)
已耗費了太多時間,不可能創新Post和Gatty的成績

題外話,「神鬼玩家」航空大亨霍華德休斯
(Howard Robard Hughes, Jr.)
曾在1938年以洛克希德的Super Electra
將環球紀錄縮至91小時!

轉戰太平洋之役
失去目標的Pangborn與Herndon並未喪志
他們很快找到新方向,挑戰「首度太平洋無著陸橫斷飛行」
東京報業「朝日新聞」為該競賽的贏家準備了5萬日圓的獎金
於是,他們兩人與Miss Veedol來到東京的立川飛行場
為Miss Veedol整備,並等待新的飛行許可
(BTW,如果是日籍飛行員達成,獎金則為10萬日圓)

在此之前,「橫越太平洋飛行」這個紀錄老早就有人幹過了
除了那些完成環球飛行的挑戰任務之外
1928年Smith的飛行紀錄也倍受矚目

Charles Kingsford Smith與Charles Ulm
兩人在1928年5月19日上午08:54從加州的奧克蘭起飛
中停兩站經夏威夷的Wheeler Army Airfield
以及斐濟的Suva,於6月9日抵達澳洲的布里斯班
他們降落時約有25000位民眾在Eagle Farm Airport迎接
見證這個人類首度「跨越赤道」飛越太平洋的時刻
(1924陸軍航空隊的飛行,未通過赤道進出南半球)

不過,牛奶杰發現由於Wheeler Army Airfield的跑道太短
因此Smith與Ulm當時是由Barking Sands這塊沙灘起飛
從飛行場到Barking Sands這段並不是用飛的
如果要嚴格認定,這趟不完全是跨太平洋的飛行唷!

被迫離境 挑戰紀錄?
然而,相較於Smith與Ulm在澳洲時受到熱烈招待
1931年8月6日從蘇聯抵達日本的Pangborn與Herndon
在日本期間其實沒有很受到歡迎,甚至還坐過牢呢!

Herndon在飛往立川途中,隨手拍了一些照片與16釐米影片
其中包括日本帝國海軍的設施,而被認為疑似是間諜行為
加上入境文件的某些問題,兩人隨後遭到當局逮捕

後來兩人被罰了1000日圓(也有資料說是1025美金!)
才在1931年的9月2日獲釋,並取回Miss Veedol
附帶條件是不能在日本改裝飛機
且只有「一次」駕駛Miss Veedol離境的機會
換句話說,如果他們再度折返日本
則會被送進監牢,且Miss Veedol也將被沒收!

另一方面,某些好勝又沒品的日本憤青
期望橫越太平洋飛行之舉是由日本人率先完成
於是將兩人的航圖幹走,試圖阻撓他們的挑戰
我想當他們起飛離開日本時
恐怕是抱持著「鬆一口氣」或「終於可以閃了」的心情吧?

日本‧青森縣‧三澤
經由不到一個月的計算與規劃,1931年10月4日上午07:01
Pangborn與Herndon駕駛Miss Veedol
從本州東北三澤市郊的淋代海灘起飛,向東飛往西雅圖
(沒錯,該創舉並不是從飛行場開始的!)

這趟的航程距離約為8500公里
比起林白(Charles Lindbergh)先前無著陸橫渡大西洋
從紐約飛抵巴黎的航程多了大概3600公里

為此,他們替Miss Veedol準備了915加侖的燃料
這個數字甚至超出廠商原先建議的800加侖容量
(也有說法是從650加侖超頻到950加侖)
日本資料指出,可以這樣「多加油」
是因為Miss Veedol在立川時有美國同鄉來「多加油」
違反禁令替Miss Veedol做了點小改裝

即便如此,他們仍必須在起飛之後
拋棄Miss Veedol的左右兩座主起落架
以降低飛行途中的飛機重量與空氣阻力

同時,如此一來屆時勢必得靠機腹著陸
所以他們也加強了Miss Veedol的肚子厚度
這些增肥與拋棄裝置,據悉也是「立川野戰工廠」的成果
但這件事後來仍為Pangborn添了不少麻煩

因為機械的小故障,Miss Veedol的兩顆主輪順利拋棄
但兩根支架仍好端端地與機腹相連
使得Pangborn必須在14000呎的汪洋空中
親自爬出機外補刀,將支架拆掉讓它們領便當去!

他們在三澤的淋代海邊受到村民招待
小比類卷要人村長動員當地村民
在海灘搭建寬1.8公尺,長30公尺的「滑走台」(作用不明)
官拜海軍少校退役的太田常利自願擔任翻譯
(後藤新平時代,臺灣總督府殖產課長新渡戶稻造之兄)
村長女兒為兩人準備餐點,其中包括20顆青森紅玉蘋果!

美國‧華盛頓州‧East Wenatchee
兩個大男人在40多小時的飛行過程,也不是很愉快
Pangborn指責Herndon未注意油表
讓部份油箱燒乾了無法供油,造成發動機停擺
為此Miss Veedol損失了數千呎的高度(俯衝?)
才在飛行途中重啟發動機
另外,Pangborn也抱怨Herndon沒在自己休息時注意航程
使得他們未在原先預定的西雅圖降落,而多飛了數百哩

不過也有資料說他們是因濃霧
才未在華盛頓州的西雅圖或Spokane落地
因此那兩點「Pangborn之怒」是否屬實,可能要再多查查

資料說他們在當地時間5日半夜的1點多
透過辨識加拿大溫哥華島上的燈塔,而確知了飛機的位置
但受到地面濃霧的影響而更改飛行計畫
(註:溫哥華島不等於溫哥華)

他們搜尋了華盛頓州與隔壁奧勒岡州的一些飛行場地
最後決定在華盛頓州內陸中部的East Wenatchee降落
此處同時剛好是Pangborn的家鄉(也太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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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ss Veedol的飛行路線

Miss Veedol機腹著陸
當然,因為起落架老早就已拋棄在西北太平洋
所以他們在East Wenatchee是讓Miss Veedol以機腹著陸

這也使得Miss Veedol受到些許損傷
之後是先送抵西雅圖整修,才繼續往東飛往紐約
結束他們的環球飛行
(咦,還有人記得他們這趟是為了達到環球飛行嗎?)

Miss Veedol於1931年10月5日上午07:11降落
完成這趟耗時41小時又10分鐘的太平洋無著陸橫斷飛行
不過也有資料是07:14降落,飛行紀錄41小時13分鐘
或記載為07:16降落,飛行紀錄41小時15分鐘
(可能大家的錶沒對時,10分是參照三澤航太館的說明)

雖然Pangborn是此役的正駕駛
但由於Herndon以及家人的投資較高
因此Herndon分到的獎金也比較多

Pangborn日後則繼續擔任商業飛行員賺錢
也曾任飛機製造商Bellanca Aircraft的總機師
(Bellanca Aircraft是Miss Veedol的生產者)
二戰時參與英國皇家空軍的運輸機隊
從美國或加拿大橫渡大西洋與太平洋達170次

Pangborn於1958年逝世
遺體葬於華府波多馬克河彼岸的阿靈頓國家公墓
(Arlington National Cemetery)
相關檔案則由華盛頓州大學典藏(在華盛頓州,非華府)

Miss Veedol
Miss Veedol是Bellanca Aircraft的J-400型單翼機
也以「CH-400」標示,別號「Skyrocket」
但該Skyrocket與日後同樣用該小名的Douglas D-558-2
或Grumman XF5F等飛行器完全沒有關係

原版的CH-400型翼展14.1公尺,機長8.5公尺
使用一具Pratt & Whitney Wasp C radial發動機
出力為420匹,可載6人飛行約1080公里,全球生產32架

機身註冊編號為NR796W的Miis Veedol
是以CH-400型為基礎進行改裝的特別款
最主要的變化是加大油箱、拉長航程(推測是犧牲座位)
翼展方面也見到14.8公尺的數據,可能也有改款
使之變身為可長距離飛行的機種

American Nurse
至於「Miis Veedol」的命名緣由
根據三澤航太館的說明,來自美國的機油廠商Veedol
不過Veedol到底贊助了多少經費或提供哪些協助?
這點似乎沒有明確的資料佐證,因此出現些許爭議

完成環球飛行後,這架飛機後來由支持者買下
投入紐約到義大利羅馬的飛行競賽
由William Ulbrich與Gladys Wilner擔任飛行員
之後並更名為American Nurse
是美國護士,不是美國隊長唷(Wilner曾任護士)

1932年6月,由接替前兩位的Edna Newcomer駕駛
從羅馬的Floyd Bennett Field起飛展開越洋飛行
American Nurse於西班牙外海640公里處失去蹤跡
從此就沒有人再見過這架飛機,至今下落成謎

隨著Wilner於2009年7月3日在佛羅里達辭世(享壽98歲)
曾駕駛過Miss Veedol的飛行員均已離開這個世界
話說Wilner這位姊姊也很特別
她曾任護士、飛行員,與跳傘者等多重的身份
不禁令牛奶杰想起「鐵達尼號」的蘿絲姊姊
(Rose Bukater / Rose Dawson)

復刻版Miss Veedol
由於1931年的正宗Miss Veedol早已不知下落
所以在華府的「國家航太博物館」這座許多歷史名機的歸宿
(National Air and Space Museum)
是沒辦法找到Miss Veedol的!

不過為了紀念這項壯舉,後世陸續又復刻了3架Miss Veedol
第一架是封面圖的Miss Veedol,採1:1的比例
重新塑造Miss Veedol的模型展示於日本三澤的航太館
也是如今最容易拜訪的Miss Veedol

除了航太館內的專門展覽室
三澤還有另一架Q版的Miss Veedol
展示於三澤的淋代海邊,作為起飛地點的紀念物
不過這架Q版模型已毀於311地震後的海嘯
現在未聽聞有重建的規劃,應該是掰了

除了日本人復刻Miss Veedol,美國人也沒錯過
著陸城鎮East Wenatchee當地的民間組織
「Experimental Aircraft Association」
在2003年5月按圖重新打造了Miss Veedol
而且是可以實際飛上天空的Miss Veedol再世
這架又稱為Spirit of Wenatchee(SOW)
機身編號也維持傳統,同樣是NR796W

Miss Veedol重回青森
為了替海洋兩岸(不是海峽兩岸唷)的無著陸飛行80年紀念
並參與日本航空飛行100年(2011年)的紀念活動
這架Miss Veedol也於2010年底造訪日本
自12月7日起於三澤航太館的機棚公開展示
並於前天(2011年8月18日)上午舉辦飛行展示
爭取媒體曝光,喚醒大家對這段歷史的認識

約有2000名在地居民參與週間上午舉辦的活動
美軍三澤基地的長官也蒞臨會場
根據日本媒體報導,Miss Veedol在9月4日將再次展示飛行!

至於Miss Veedol何時返美?這點目前倒沒見到消息
不過推測會待到9月份的三澤航空祭之後

當年起飛地點的青森縣三澤市
也分別與East Wenatchee City(2001年)
和Wenatchee City(1981年)締結為姊妹市

值得一提的是,Miss Veedol與該組織的基地
是位於East Wenatchee的地方機場之內
該機場的正式名稱為:Pangborn Memorial Airport
(IATA: EAT;ICAO: KEAT)
亦即紀念當時飛行員Clyde Pangbo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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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澤航太館以展板描述Miss Veedol的故事

蘋果連線
喔,對了,還有人記得20顆登機的青森紅玉蘋果嗎?
經查Miss Veedol降落後,蘋果只剩下5顆
那5顆日本蘋果獻給了Pangborn的阿母

後來阿母又轉贈給當地的工商組織,成為海洋兩岸的佳話
如今邀請Miss Veedol新飛機訪日的單位便為三澤市役所
以及一個稱為「Five Apple Committee」的日本民間組織

巧的是,在Wenatchee與East Wenatchee當地
牛奶杰看過的資料好像也沒提到什麼太驚人的特產
就有個「Apple Capital of the World」稱號而已...

當年11月Wenatchee的工商組織
送了一批剛採收的蘋果,想寄到朝日新聞當回禮
但受到前一年開始實施的農產檢疫規定
那批蘋果似乎並未成功登陸日本

有趣的是East Wenatchee City的市徽
便以Miss Veedol為主角
背景則是一顆被畫上世界地圖的蘋果
完全傳達出了這段飛行故事!

看來,這偉大的橫斷太平洋的飛行
其實也是個「飛官大逃亡與蘋果之愛」的故事呀!


延伸閱讀:Spirit of Wenatchee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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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材時間:20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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